【眼前伊人颦眉微蹙,茶汤漾起淡淡白雾,将之清丽容颜映照得朦胧婉约,一别往日爽利情状,以帕掩唇吃吃笑开】
姐姐还是这般怕水。那便罢了,只可惜了那一池盛景
【不无惋惜摇首感叹,鬓边珠钗流苏随之摇曳簌簌打着鬓角,端过茶盏置于鼻尖阖眸轻嗅,阵阵茗香沁入心脾,后分三回细细品啜良久,意气长舒】
瞧这茗汤色泽调和,饮之回甘,花香四溢,确是好茶。妹妹却之不恭,便谢过姐姐好意了
【提箸自取了糕点来用,又闲闲问道】
妹妹病了这么些日子,也不曾外出走动,真真是闷得发慌,姐姐在外可有甚么趣闻奇事,可否与妹妹说道说道?
【葱指摩挲着莹润茶盏,言落只将一双剪水清瞳定定望住了二姐姐,眸中隐隐期盼】
【府中人最避而不谈之事,是当年自己和乐颖落水..早已过去数十载,在脑子里也余一个幻影,更多了是夤夜惊醒冷汗澄澄,说不清的恐慌】
【用尽了一块糕点,对上阿卿剪剪双眸,小姑娘总是对街衢商埠, 人烟阜盛的府外无限向往,病了些时日定然闷坏了】
听闻周家和王家的姑娘为了城东铺子里的糕点打起来了,又说碧桐茶馆来了位有趣的说书先生..不过都是细碎的言语,零零碎碎的阿卿当个笑话听,改明儿我们一同到街上走走
【少女们聚在一起说话总是絮絮的,也少不得有些刻薄言语,但因着年少像鲜花枝干上的刺,让人不去苛责】
【一壁用着茶点,一壁听她清凌语声说着些外间的家长里短,细微又琐碎,却是卧病不出的自己许久不曾听说的故事】
【晴霓流光中,凝视她濯眸含烟,素靥温柔,心情越发明媚,禁不住笑生两涡接口道】
如此便是说定了,姐姐可莫要忘了
【慢悠悠的将一字一句慢悠悠的吐露,姐妹之间说话向来没有遮拦,又都是心境宽阔的,马上应下】
哪里会忘,等阿卿身子好些便去,这些时日姐姐也发现了不少好去处
【与阿卿说得兴致好,偷得这浮生半日闲,将糕点用尽,杯盘狼藉】
。。。结
——永昌二年八月——
【受裴姑娘相邀,午后收了邀贴,精心打扮,独往镇南侯府去】
【到了才觉内里辉煌,亭台楼阁精巧,绮花闪灼,流水潺潺,与国公府又是不一样的风貌。】
【见了早在前头等候的人,欣然上前一礼】
陶姐姐。
【她依礼下了邀帖,鎏金的洒金红纸,娟秀的小字两行,她想着长孙姑娘的模样,一别了往日丹桂的熏香,改爬了点干芍药花泡过的水,封蜡方了。】
【是日,她拿着剪子裁剪这银杏的枝,一袭鹅黄袄裙很是映景,观园里头的菊花成片的开着,她听闻身后的脚步声,放下了剪子转过头来。】
长孙妹妹来了。
【只见花木扶疏掩映之间,一抹鹅黄倩影娇俏,侧首一探,有些好奇,正颦眉想着,见人回身,遂上前一步道】
陶姐姐在做什么?
【随她目光而望,正是一丛缤纷秋菊,玉翎管怒放葳蕤,顺手一指道】
这时节赏菊作画成诗极好,新蟹也是最肥美的时候,陶姐姐何不再邀几个交好的姐妹来,凑个菊宴呢?
“这时节赏菊作画成诗极好,新蟹也是最肥美的时候,陶姐姐何不再邀几个交好的姐妹来,凑个菊宴呢?”
我自小养于镇南侯府之中,修身养性,反落了疏于交际。待长些,春日宴秋菊宴也去得的,结识了几个京中贵女,寒暄来往诸事,也醒得,只是到底还没个知心贴己的人儿。
【她笑着应下了长孙的话,伸手拨弄了一下到膝盖裙面成片开的金菊。贵女圈子的勾心斗角分毫不比了旁的,她恍然想着话本子里头说的,有的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女子多的地方,明枪暗箭亦是层出不穷。她养了个清高的性子,又不流俗于一般闺秀,受得阿谀奉承,却不爱捧着别人,一来二去,免不了落得旁人口中到底先帝太傅孙女裴家十一姑娘刻板孤傲的名声。】
瞧着,我倒是为自己嘴笨找好了借口了。
横竖想着好好招待了妹妹一人,反是落了冷清。
【收了玩花的手,将了一双玉手纳进了琵琶袖的袖子里,笔直站着,叫秋风带起了裙摆。】
前头亭子里为妹妹备了茶点,丫鬟前些泡了菊花茶水,调和了晨露和蜜水,妹妹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