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一脸正色的模样,莫不是把自己当成惯用旁门左道的纨绔子弟】
【无奈的苦笑一声,这丫头,倒是把我秦云彻当成了什么人了】
【倒也懒得解释什么,背过手,笑问】
你这丫头倒是惯会猜度人的心思,你怎知我这东西是送给你大哥的。
若我说不是,你可信?
【今日自己倒是奇了,竟愿意同这丫头多费这么多的口舌】
哦?那这么说,以后小爷还要避着你了?你这丫头瞧着年岁不大,说话倒是蛮横的很。
【顿了顿】
若是说起这京城第一,你这丫头还真真是占了一样呢。
【故意挑起话茬,想看她的反应】
【倒是头一遭听得有人这么说自己,惯会猜度人心?此话若是被哥哥们听到了,只怕是要捧腹大笑的,他们总是爱笑话妙儿,说她是脑子少了跟弦,从来学不会察言观色。】
此乃大哥府邸,若不是送与大哥的?难不成是给嫂嫂?
【这人说话好生可笑,这算是被一眼看穿后的垂死挣扎?玄妙小脸上满是不相信,她只相信自己看见的。】
【蛮横,这下倒是说对了,她玄妙就是蛮横,油盐不进。离开兖州的时候娘亲曾说这儿不比在家要妙儿将脾气收起来,这如何是收的起来的,况且是在大哥府上,更是肆无忌惮了。】
如何要避着我 。
【虽是见不惯他这厢行径,但是有一人可以斗斗嘴,消磨消磨时光,为何要避开,只怕追着还来不及。】
只不过是想劳烦贵公子开开金口说两个字罢了。
什么第一?
【一出口又是一番懊恼,这说话不经大脑的毛病就是如何也改不了,本是应当故作不关心的看他如何下的来台,接过自己竟是在他尾音还没落的当口就接上了。】
【皱眉低头懊恼着,却又不愿叫他看了笑话去,只得倔强的扬着下巴直视他,将他眼中的促狭尽收眼底,他分明就是挖了个坑等着自己跳进去,还是心甘情愿的。】
行了,你不用说了,我一点也不想听。
【捂着双耳低下头,肯定不是什么好话,她才不要听呢,不听、不听。】
【云彻同那玄家的关系,自己一时半会儿都理不清,又如何能解释给她听】
罢了罢了,小爷才不想和你这丫头解释什么,等会儿你就明白了。
【摆了摆手,笑着看她】
【听她果然如自己所愿的问起第一,清了清喉咙道】
你不愿听?你怕是巴巴的想着你是什么第一吧,那小爷便告诉你好了。
【顿了顿,含笑道】
若是说起厚脸皮,你这丫头顶数京畿的第一。
【言罢,不顾形象的哈哈大笑起来】
【没有可以解释的了就成了懒得解释,也罢,左右和妙儿无多大关系。正打算让人将这个人请出府了去,正见着管家过来,这下正好,还不用她找人了。】
管家……
【妙儿还没来得及说上话只见管家已作了个揖躬身喊了声“秦少爷。”这下妙儿倒是蒙了,看了眼管家又看了眼秦宋,就和吞了只苍蝇一样,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你喊他什么?
【“秦少爷呀,小姐恐怕不知道,这是秦家十少,秦少爷呀。”】
【玄妙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了去,就连他取笑自己脸皮厚也没心思计较了,只是摆手要管家先下去了,这会子就连该怎么站着都不知道了,索性心一横,不就是误会他了,多大点事!】
你…你方才怎么不说,你要是说了我不就不会误会了。
【正愁无法同她解释自己同玄府的关系,那管家怕是等的急了便来寻自己】
【见那丫头听了自己身份后,一脸的惊异,笑着开口问】
哦?误会什么?
误会小爷是惯用旁门左道的纨绔子弟?误会小爷不怀好意?
嗯?
【此刻倒是把自己说的极为冤屈,倒要看她如何解释】
【他分明就是故意让自己不好过,还一条条给说了出来,就怕她不内疚。双手绞着手帕,原本光滑的绢子此刻皱成了一团,皱皱巴巴的她还不肯放过。】
我可没说你是惯用旁门左道的,不过纨绔子弟倒有几分像。
【她头一次庆幸自己没有把话说得那么满,否则现在怎么圆都不知道了,回头对着素素使了个眼色,那丫头立刻心领神会的去泡茶,不愧是跟了玄妙十来年的。】
秦公子找了这么久也该累了,咱们去院子里歇歇吧,那儿有开的正好的桃花。
【要不是看他和大哥有些关系,她玄妙才不会这样呢,误会了又怎么样,爱怎么想是她的事,但是毕竟是不能给大哥添麻烦,这才顺着他的话。】
【这下素素正好端着茶过来了,忙接过亲自为他斟了一杯递与他,玄妙何时做过这种事,随是递
茶,也嘴上说着,但终归是心不甘情不愿的。】
秦公子,请。
【见她倒还真的信了,暗叹了句这丫头心思倒是简单】
【云彻有心多折磨她一会儿,故而继续板着脸】
哦?这会子怎的变了?
你这丫头的请字,本公子可受不起呢。
【嘴上不依不饶,仍是接了那杯茶】
罢了,小爷今儿便原谅了你吧,你且要记着小爷的好。
【浅酌一口,递还那侍候的婢女】
罢了,既是玄大人不在,我便改日再来吧。
【言罢,转身离开】
=结=
建鸿五年 夏
【收到家书的时候玄妙正捧着一碗刚煮好的绿豆汤,她搅着基本没有豆子的清汤,就和喝糖水一样,府里的人相处了大半年也知道了她的习性,拿豆子煮好后只盛了清汤给她。】
【放了白瓷碗拆开信封,不同于以往,不是爹爹的字迹,而是娘亲的蝇头小楷。“不日成婚”。触目惊心的四个字将她因着炎炎夏日而生出的困意一扫而光。】
【整封信是很长的,但是她在那么多字之间一瞬间就捕捉到了信函的关键。皱着眉耐心的将信全部看了一遍,仍是觉得不真切,怎么可能这么突然。】
【的确是在哥哥府中住了太久,但是她从未想过竟然久到了要在这个府上嫁出,竟然连回兖州的机会也没有了。猛地站起,一阵天旋地转,手胡乱的抓着桌沿却无意碰倒了搁在桌边的碗。】
【一阵清脆的响声,瓷器自脚边碎裂,溅了裙袂大片。左手死死的扣着桌子方才站稳,仍是有些恍惚。素素已经赶忙跑进来收拾着,又左右问着自己如何如何。】
【玄妙一概听不进去,她脑中只有一直重复的四个字“不日成婚”,一直盘旋在脑际,挥之不去。若是好事便是余音绕梁了,可如今可算是阴魂不散?】
【阿辞也听着声响进来了,妙儿怔忡的抬头看着她,霎时间眼底升腾起氤氲,朦胧了视线,先前没有的委屈之感铺天盖地袭来,一开口已是喑哑哽咽。】
嫂嫂。
【知兖州玄府捎来家信予妙儿,遣小厮将之送至妙儿屋中,前脚小厮未走须臾,随念亦是许久不曾知兖州如何,此番书信正好可明悟一二,大抵也想知晓是个什么境况!】
【谁料刚步入妙儿的院落,不是常见妙儿笑颜欢愉嬉闹之态,却犹是惊闻清冽瓷碎之声响起突兀,微颦眉黛不明就里的看着青瓷的碎片溅落在绣鞋的不远处,身侧婢子屏气姿态——这是怎么了?】
【显然是极少见妙儿这般,心内微诧杏眸缓抬自由远及近的裙裾往上,停驻她的面上——,喑哑哽咽声色落在耳里平添疑惑丛生!心知必有何事——,莲步掠过碎片,素手交握住妙儿的双手,却落了阿辞满眼的心疼。】
这是怎么了?快告诉嫂嫂
【深吸了一口气才平复心情,却是几次张开了口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久久的睨着她,双眸无了往日神采,那双清澈透亮的眸子再也无法言语了,只是淡淡的,淡如止水。】
嫂嫂要有的忙了。
妙儿………
【又是停顿了很久,最终照着一向笑容的弧度扬起了嘴角。她想要笑着把这个消息告诉阿辞,从前闹着说要在大哥府上赖上一辈子的小丫头如今也要嫁人了,尽管那个未来的夫君她半点不知晓,尽管她并不快乐,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古以来便是如此,她没有那个幸运可以青梅竹马共剪西窗烛,所以爹娘为她寻了个夫婿。这样很好,真的很好。】
要成亲了。
【她说的极慢,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似是在说服自己一般。拉了阿辞嫂嫂的手转过屏风入了里屋,拉着她在床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