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大帐中,尚未有好法子,便听卫兵见言誉之声】
【声落,便见他撩帐帘而入,抬头看他】
坐,都安置好了?
【行军之缓怕是他从军十数年来极为罕见的一次,可..他如今真真想不出好办法】
均已安置妥当
【坐在裴恪身侧,浓眉不展】
眼下不是办法,军中已有哀声,且兵贵其速,不如派遣先锋军先行开道
【眼下情形若不作安排,再有两月也到不了地方,到时可是延误军情的大罪】
【让他于帐内坐下,将才煮开的茶倒杯递他】
【闻其说先锋开道,先是点头,后摇头】
虽大雪封山,先锋队已然昼夜不停的挖雪开道,此时又降暴雪....
【叹口气,望着帐顶】
人饥马困,我今夜让先锋队也停下,怕会出事。想来歇息一晚应是无碍吧....
【轻轻吹去杯上氤氲,他心知裴恪难做,遂点头应道】
那明日一早便出发
【沉了声音】
我们已比预计对接日子要晚了...
【心中腹诽,说不准明日便会接道飞鸽传令,斥责他与裴恪二人】
“报.......”
【知他所言不过安慰之言,正欲点头,却闻外间来报】
何事,进来说。
【帐帘一掀一合间带起外间片片飞雪,寒意也侵入帐内,下颔微抬】
“禀将军,有急件...”
【卫兵传上信件,后退下,展信阅读,面色微变,后随手将信笺转手递向言誉】
青州.......又传败讯...人员伤亡惨重
【接过裴恪递来密件,一目过之,随即团皱于掌心】
竟然溃不成军?!
【难以置信青州卫竟然连海寇都难御,若是哪日番邦来犯,岂不是即可便被人家端了】
真是废物!
【信中今上严厉斥责,称他二人延误军机,语气之劣前所未有】
【裴恪看着言誉义愤模样,摇头笑道】
陛下可是狠狠斥责我误了军机,此番若不能立功,回朝之时便要治罪喽。
【战事在前,身为主将他岂又不心急?】
【言誉低低一叹】
如今这般状况,已非人力左右
【他二人何不希望速速至青州对接军务】
明日我带人先行开路
【后二人又将行进方案周全,三更方散】
——结——
本帖最后由 凤知梧 于 2018-10-7 11:46 编辑
——元光七年春初,终有一战——
凤雨深
[在看到凤楼深写来的约战帖时,简直气到发狂。独自一人急匆匆入了静室,打开内室里的机关,左面书架缓缓翻转,出现一个两人宽的入口,大步而迈进,拿了墙上备着的火把,走下阶梯。石阶绕梁而旋即向下,约莫行进一盏茶时,阶梯尽头便是一扇石门,将火把插入门旁铁架上,自腰间掏出一把石钥,插进门中间的小孔,轻轻转动,石门缓缓打开]
[石门后,是一座监牢。石牢内寂静悄然,唯有十步一簇火把照亮前路。黝黑的尽头,仿佛有无尽的可能与危险。从一旁拿了火把,面无表情继续往石牢深处走去。迎面而来的罅风,带着陈腐的味道,令人不爽。这世上,恐怕只有自己知晓,牢房深处关押之人,正是凤氏前任族长——自己同凤楼深的父亲,凤同昱]
[愈是接近那处牢笼,愈是有些兴奋。直到火光照亮最后一处铁牢,被铁链束缚并贯穿琵琶骨之人,突然剧烈反抗起来,被线缝住的嘴巴不断发出“唔、唔、唔”的声音,却是无力又可笑]
[慢悠悠将铁锁打开,一脚踹开铁牢门,嫌恶地捏着鼻子往他面前走去]
父亲,您的大儿子凤楼深来向您的小儿子我挑战了,哎,您说——
[用铁锁在对方面颊骨上轻轻敲了一下,续言]
要不要告诉他,其实您被我关在这儿已经十年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真想、真想看到他悲痛欲绝的样子,当真是大快人心!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至歇斯底里,忽而目光变得凶狠,揪着老者的头发,贴近怒道]
我以为,一年前他就该死在长安,没曾想啊没曾想,他倒是大难不死,此番前来寻仇,那我便将您的功力修为收为己用,用您毕身所有去对付您的大儿子。
父亲,这般安排,可还满意?嗯?
[说罢,起手以掌心贴着对方天灵骨盖处,暗运丹田之力,施展吸化大法,将老头儿的内力源源不断地灌入自己体内,左手点住身上几处大穴,使雄厚内力在体内循环着]
[片刻,被束缚的老者奄奄一息,双眼无神又浑浊。看着陷入神志不清的老匹夫,嗤之以鼻,而后转身走掉,同时将门外的火把往牢里扔去,潮湿的干草开始燃烧,待自己走到石门前,滚滚浓烟自内中冒出。按动机关,看着石门在眼前缓缓关闭,心里某个空缺之处逐渐被填满,弑父的快意让痛苦十几载得到救赎]
本帖最后由 凤楼深 于 2018-10-14 19:16 编辑
【烈焰焚空烧尽了兄弟之间最后一丝情分,我从来只知凤雨深嫉我恨我,却不曾想过他已泯灭良知到这般地步,知梧冒着生命危险从大火中将父亲背出来的时候,那人已然面目全非。记忆中整洁端方,君子如风的男人在漫长的光阴里变得苍老又落魄,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昭示着这些年所受的非人虐待,每一道伤疤都深入骨髓,却从未被好好治愈过,年月久远的已经变成丑陋的黑色盘踞在胸前背后,新添的伤口却因没有及时得到救治流着脓血,没有一块儿完好的皮肉。】
【那个男人笑起来的时候是很好看的,嘴角轻勾便能叫人感受到他是多么温柔的人,清越嗓音曾一遍一遍喊着我的名字,烙刻在记忆深处,如今面对着那被缝起的嘴,泪水不住滑落,打湿衣襟。】
【可我知道他快死了,功力全失,气血两亏,精血也早被掏空,只是他尚能坚持到现在,必有心愿未了。】
【可我……救不了他。世间最无助的事,莫过于次。】
【即便知道,依旧是存了些侥幸在里面,耗损真气暂时为他护住心脉,央了知梧将人送到碧落岛去,一则诸位师兄们功力皆在我之上,又有医术高超之人在侧,总能挽回二三,即便他死在路上……亦好过死在我的眼前。】
梅花渡口有人接应,先帮我保住父亲,待我归来。
知梧,这是最后一次,此次之后,再不问江湖事非,我陪你浪迹天涯。
【直到视线里再没有二人身影,方才取了长剑往约定地方去,行过人潮人海,走过街头巷尾,竟是毫无留恋。回顾半生,所有悲剧皆因凤雨深而起,昔日念及兄弟之情不曾狠下杀手,如今方知自己的做法是如此愚蠢,蚀心腐骨之人,早已不配存活世间,他之业障,今日也该偿还。】
【风萧萧,吹动满山林木,飒飒间青衣白袍登临而上,掌中剑名曰赤命,心上仇是为恨其生。】
凤雨深,昔日种种,也该了结。
你,可有遗言?